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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8日时事开讲 别斯兰人质惨案后各种问题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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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览天下风云 现在时事开讲
凤凰卫视中文台《时事开讲》节目
首播时间:星期一~星期五 23:00
重播时间:星期二~星期五 5:25、10:25
星期六 10:30
九月八日话题:
一:惨案后:各国问题浮上水面
二:中亚战略角逐与中国关系
主持人:谢亚芳
评论员:香港时事评论员 邱震海 博士
谢亚芳:紧贴时事,现在开讲。
俄罗斯北奥塞梯人质惨案已经过去了,但是浮出来的后续问题不断。最近,有声浪表示美国和俄罗斯之间应该建立反恐联盟,但是仔细的观察就会发现,这;两个国家对反恐的认知似乎有不同。
俄罗斯总统普京近日在对西方媒体座谈的时候很强硬的表示,绝对不会与车臣武装谈判。到底在惨案之后,各国在中亚战略有什么样的关系?在今天的节目中,时事评论员邱震海先生将会为您分析。
邱先生,您好!
人质事件已经过,后续不断。今天,有俄罗斯独立电视台播出一个让家长们很痛心的画面,就是当时在体育馆里的镜头,不知道您看到了没有?
邱震海:我是看到了,我知道这个镜头应该是骇人听闻的,尤其是恐怖分子设置的在体育馆里面的,我们可以看出有炸弹,有非常惊恐的孩子和家长们。
电视新闻片断:
录像带显示,蒙面的绑匪在体育馆内安放了大量的炸药,馆内的主要通道以及篮球架上都拉满了不同的引爆线,这里犹如一个炸药库。
至于过千名人质则挤在一起,不少学童举起双手,但情况未见混乱,不过画面显示体育馆地上有血迹,绑匪也用枪威吓一名在引爆装置旁的男孩。
电视台没有交代如何获得影带,声称这是绑匪所拍摄的,还称有蒙面绑匪在通话时说的不是俄罗斯语。
响应政府的呼吁,超过十万名群众星期二聚集在莫斯科红场,谴责恐怖分子屠杀无辜的孩童,类似的集会在全国都有。不过也有俄罗斯媒体因为图文并茂报道人质事件而遭到政府的责难,俄罗斯记者协会更指电视台不断说谎。
分析认为,普京政府可能会收紧社会和舆论控制。
谢亚芳:我们发现,现在的媒体这次对普京的评价和反映有所不同,有的认为他太过强硬了,但俄罗斯民众却是支持他这种强硬的策略。他对西方媒体说了一句话,其实挺让人深思的,他认为,美国如果认为俄罗斯应该和车臣谈判,那美国为什么不和拉登谈判?邱先生,您怎么看目前普京所处的状况?
邱震海:普京目前所处的状况是比较微妙敏感的,因为后续的事情在不断的发生,有一些事情的真相在慢慢的揭露出来。象刚刚我们看的影片。
另外一个是普京目前来自于两方面的反应,一是来自国内民众的反应,另外一个是来自国外舆论的反应。国内民众又可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别斯兰当地民众,就是受害者的家属,基本上是对普京的策略是非常明显的批评的态度;另一部分人是别斯兰地区以外的像莫斯科那些民众,他们由于地区比较远等原因,他们一般对普京比较强硬的政策是表示明确的支持。国际上的反映也是分这两部分,美国的反应是完全站在普京这一边,如果说过去一段时间美国在车臣问题上有双重标准的话,现在至少在面子上是完全站在普京这一边;另外是来自欧洲国家的反应,和美国有一点微微的差别,欧洲国家一方面是对普京的反恐表示支持,对恐怖主义表示谴责,但与此同时对普京上星期五在处理这个问题上的策略,首先是死了这么多人,最后大多数的绑匪还逃走了,后患无穷,对这些具体的策略提出批评。
我们可以看出这些东西实际上反映出来的,无论是国内的、国外的舆论,都有一些不同的反映。
另外一个比较明显的,尤其像今天这样的录像播出以后,可以看出在俄罗斯的民众和车臣民众两个民族之间内在的对立在不断的激化。这可能一方面是由于事件比较近,但另一方面也不能排除的另一种可能性,就是随着时间慢慢的推移,人民心目中旧仇新恨会不断的发芽,最后会导致更加强烈的结果,这是比较可怕的。
谢亚芳:其实我们还看到,美国国务卿鲍威尔已经对这个事件表示同情与哀悼之意,但他同时也强调,美国官员并不曾接触过车臣的异议人士以及恐怖分子。他为什么这样强调?因为我们也看到普京也说,美国一方面是希望俄罗斯能打击反恐,一方面又和车臣分子接触,到底美国以及俄罗斯双方在车臣问题上的立场有什么不同?
邱震海:这是非常诡谲的地方了。刚刚我们说过,美国在车臣问题上一直是双重标准,因为以前车臣问题是民族问题,美国为了要在中亚地区施展一定的战略利益,他就利用车臣民族分裂来施加自己的影响,这里面当然也不排除他和一些车臣分裂分子有过接触。至于这些分裂分子当时是不是已经变成恐怖分子,还是拿美国的话说是温和派而不是激进派,我们现在不得而知。但是从昨天普京指责美国的话,说美国和车臣的分裂分子有接触,所以在暗中支持车臣的分裂分子;今天从美国国务卿鲍威尔的话来说,他说我们是把恐怖层面和政治层面分开的,我们没有介入恐怖层面,我们只是在政治层面上和车臣的温和派有所接触。这个话实际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实际上是默认了美国当时和车臣的一些至少是拥有分裂思想的人有过接触。换句话说,也就是默认了美国在一定程度上是站在车臣分裂势力的后面。所以我想目前这就是比较诡谲,一方面是有一个大的背景,车臣分裂势力的背后是有美国支持的,这是比较肯定的。
另一方面,从最近一个星期情况来看,当别斯兰遇到如此大规模的惨剧之后,美国至少在表面上是站在普京总统这一边。所以目前如果我们说在普京和小布什之间即将结成的“反恐”联盟,有两个非常明显的特点,第一个在表面上是反恐的,这和过去三天的情况一样的,但另一种情况,就是后面内在的矛盾逻辑是有一些冲突的。
谢亚芳:现在美国和俄罗斯两国都是“反恐”大国,布什和普京也被很多人认为有部分性格上的相同,比如说他们都是很强硬的领导人,您觉得在“反恐”问题上他们两个各有什么样的特质?
邱震海:这两个人的性格有点相同,两个人都有一点牛仔的性格,同时两国都深受恐怖主义之害,所以在这一点之上两个人的个人性格,加上两个人自己的国家遇到恐怖主义的受害,使这两个人走到一起。
我的看法是,如果说小布什在过去三年用一种比较强硬的政策来对付恐怖主义,一方面是对的。但与此同时,小布什忽略了文明之间的对话。换句话说,他忽略了一手硬一手软的政策,这种忽略事实上欧盟是有所指的,普京不但要对恐怖主义实行硬的政策,同时也要实行一些相对比较柔和的政策。我觉得从欧洲国家的经验来说,这一点是比较重要的。
谢亚芳:其实欧盟对这一次事件也有所表态,他们一方面谴责,一方面也希望普京能够对整个事件这么惨重的结果做个交代。
其实我们知道,在欧亚整个战略当中,包括西欧、东亚、中亚都是非常重要的焦点,您怎么看这个事件和各个之间的平衡关系?
邱震海:美国目前和俄罗斯建立“反恐”联盟,是有一种矛盾。一方面,双方共同反恐,这是对的,因为双方都是恐怖主义的受害者。但与此同时,美国曾经在背后支持车臣的恐怖主义的,所以这里面是有矛盾的。
美国在车臣的战略到底是什么?如果我们看美国在车臣的战略,实际上要推广到美国在中亚地区的战略,如果要看这个的话,要把它放大到欧亚大国的战略。美国前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曾经说过一句话:一个支配欧亚的大国,必将对世界三个最具经济增长力的地区中的两个,西亚和东亚,具有决定性的影响。他所说的三个最具有经济增长力的地区主要是指美国、东亚和西亚。拿这句话说,如果以布热津斯基这个标准来衡量,这样的大国能够支配欧亚大国肯定是俄罗斯,应该说不是中国,因为中国主要是东亚大国,只有俄罗斯才跨了欧亚大陆。
无论是冷战结束以前的苏联还冷战结束之后的俄罗斯,对美国来说,都是一种威胁。冷战结束以后,俄罗斯虽然国力有所衰弱,中国的国力有所增强,但是,在美国的心目中,俄罗斯和中国都是潜在的敌人。从这个思维出发,在冷战之前美国是这样的,基本上对欧亚大陆的包围通过两个极端来进行,一个通过西欧,就是德国、法国、英国地方驻军,另外就是通过东亚,在日本、韩国驻军,也就是说两头对进,中间突破,中间就是中亚地区。
谢亚芳:以我们所处的位置来思考,很多观众对欧亚、中亚这个地方的局势其实不是很了解,我们用地图来解释一下,各国之间到底处在什么样的局势和关系?
邱震海:我们现在要谈的有四大块,一个是美国,一个是欧洲,一个是东亚,一个是西亚。刚刚我们说了美国对欧亚大陆,也就是俄罗斯和中国这两块地方,在历史上它是通过两个极端进行的,一个是通过西欧,就是在德国、法国驻军。另外一个是通过在东亚,在日本和韩国驻军的。
冷战结束以后,美国在西欧地区的压力相对减轻,在东亚地区的军力部署有所调整。尤其是上个月,美国宣布在几年之内要进行全球性的大规模的军事部署,要撤离韩国和西欧的驻军。一部分分析家猜测,这个驻军有可能今后往中亚地区发展。因为以前冷战时代,虽然有东亚和西欧两个地区,但是在中亚地区对美国来说,当时是个薄弱环节。正好在一九九一年苏联解体以后,它原来处在中亚地区的那块地方就暴露出来了。比如像格鲁吉亚等等一些地方就脱离了原来的俄罗斯,而成为了独立的国家,正好这个地方成为美国军队能够进驻的一个主要的契机。尤其是“九一一”之后,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通过这两个具体的契机他就能够进入中亚地区。
所以我想,美国的战略是这样的,拿一些专家来说的话来说,就是两头并进,中间突破,冷战结束以后,这个趋势就尤其明显。
如果说进入中亚,在美国来说,他有两个途径,一个是通过土耳其,另外一个就是通过中东。目前我们可以看到欧洲、美国、东亚、中亚和中东这几个地方是联系在一起的。
谢亚芳:刚刚我们也提到,在这次事件之后,欧盟也对于目前的反恐局势做了一些表态,您怎么看欧盟和欧洲国家在整个反恐局势中可以扮演的角色?
邱震海:如果把欧洲和美国进行比较的话,有很多区别,当然在总体的意识形态他们是一样的,但基本上美国是一个大国的利益,欧洲基本上没有大国战略的利益,他只有以经济利益为出发的战略意义。
具体来说,欧洲主要靠的经济和贸易,对欧盟来说,它们的国家安全非常重要的一面就是俄罗斯的安全,一个稳定安全的俄罗斯对欧洲大陆来说是非常必要的。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也希望通过中国的力量来牵制俄罗斯,这基本上是欧洲国家的战略考虑。所以,安全、稳定的俄罗斯对欧洲非常重要。这是欧洲处理自己国家利益时的考虑。
美国就不是这样,美国非常担心在欧亚大陆出现一个乃至几个从长期来说能够挑战美国霸权地位的国家。这个国家主要是俄罗斯,然后是中国。所以,处于这个目的,美国在历史上,尤其在冷战结束以后,它通过各种手段在中亚地区不断的牵制俄罗斯和中国。牵制俄罗斯一个最好的办法,除了两头并进,中间突破战略以外,就是寻找中间一些能够战胜危机的点,就是内部潜藏着很多矛盾的地方,像车臣就是一个例子。因为它内部有很多民族矛盾,在俄罗斯和车臣人民之间有很多旧仇新恨。所以在冷战结束以后,美国就一路支持车臣的分裂主义活动。但是,美国没有想到车臣武装分子会走的这么远,乃至会发动一场如此大规模的恐怖战争。
谢亚芳:照您这么说,美国和俄罗斯的利益其实是互相冲突的,也就是说,美俄反恐联盟是一个理想、浪漫的想法?
邱震海:但是,美国有可能会利用反恐来做一些平时没有发生,或者做不到的事情。
谢亚芳:前两天在时事开讲节目里,我们也谈到这一次惨剧给中国的教训,我们谈到对内的就要先发制人,要把所有可能爆发的恐怖袭击制止初始阶段。但是对外,中国在整个战略结构的调整,整个反恐局势上又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又可以做些什么事?
邱震海:我觉得,在中亚地区,随着美国和俄罗斯反恐联盟的建立,可能中亚地区的好戏才刚刚开头。因为我们知道,中国最近几年有所介入中亚地区,尤其是一九九六年成立上海合作组织以后,一方面是利用中亚几个国家的合作来进行反恐,另一方面,不可否认上海合作组织想用军事上的合作,慢慢走上经济,乃至政治上的合作。成为中国和俄罗斯在中亚地区的一级,以此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和美国在亚洲的存在相抗衡,这是原来中俄两国的立场底线。
现在我们看到,从这一次的惨剧之后,美国和俄罗斯又可能走在一起,至少在表面上的反恐,虽然背后实质的战略利益是不一样,但是这并不阻碍美国利用背后的战略利益,利用反恐的表面文章做一些事情。
我个人目前比较担心的是美国会利用反恐的名义,利用他和俄罗斯进行战略合作的名义,进一步介入中亚地区。因为中亚地区除了上海合作组织以外,一方面是美国的动向现在进去了,另一方面我们也非常密切的关注俄罗斯的态度和中亚另外几个国家的态度。
我们要注意两个东向,一个是美国的动向,另外是俄罗斯和东亚几个国家的态度。尤其是中亚几个国家,像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等国家,这些国家在冷战结束以后基本上有一个趋势,在三个大国之间保持平衡,一个是俄罗斯,一个是美国,一个是中国。应该说,历史上他们这些国家靠俄罗斯比较多,但是他们觉得靠俄罗斯也不安全,所以他们又希望利用另外一种力量来平衡他们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那就是美国。中国对他们来说,比较坦率地说,应该是在美俄之间的第三种力量,相对来说是比较弱的力量。
在过去的十年中,他们比较多的利用美国的力量来平衡俄罗斯,这一点,我们从乌兹别克斯坦,从哈萨克斯坦等国家一些很微妙的举动中可以看出来。
前几年也有一些专家曾经分析说,美国要利用印度或者其他一些国家搞一个亚洲北约,有可能是想利用亚洲小北约来抵挡所谓的上海合作组织。如果这个假设是成立的话,我们现在比较担心的是美国有可能利用反恐的名义,利用他和俄罗斯进一步加强在表面上反恐合作的名义,进一步渗透到中亚地区。在这种情况下,有可能会出现中亚国家在美国、俄罗斯和中国三方之间更加游刃有余的进行平衡。从这个角度上说,中国相对于俄罗斯和美国来说在中亚地区还是一个比较新的力量,尤其是对一些中亚国家。
而且,我们不能忘记最近一段时间日本也介入到中亚地区,假如说日本和美国两股势力在中亚地区继续勾结起来的话,从长期来说,中国可能会面临一个比较严峻的局面。
谢亚芳:以上是邱震海先生就整个中亚战略角逐所做的分析。我们再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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