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 炎热,多云.长乐

领队 郑浩

本来计划在长乐只拍一天,但因为这里要拍的东西实在太多,所以又临时加了一天,分上下午分别拍摄了曾随郑和五下西洋的重要人物李参故居,漳港镇下港村渔村和位于该镇仙岐村的显应宫天妃庙.

在长乐,李参素有“长乐的郑和”之美誉.他因随郑和五下西洋,屡立战攻,累迁忠武校尉,游击定远将军,总管府中军等职.迄今为止,李参也是随郑和下西洋有文可考的一位长乐籍将军.为何李参在长乐人心目中如此重要?在很多文史资料和书中提到的“黄参”又是谁?带着这些迷团,我们前往长乐市首占镇黄李村李参的故居采访拍摄.

到了村里我们才知道,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黄参”,只有李参,只是两家人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给历史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而已.

李参第25代后裔,目前担任[李参将军故居文物保护及纪念馆筹建领导小组]成员的村民李恭旭告诉我:李参的曾祖父李璋(字昭远,号三峰),是宋理学大师李侗的后裔.元至正间(公元1341—公元1368),李三峰为避战乱,携妻带女来到闽清、永泰和闽县赤屿乡讲学,后到德里断屿(即现在的黄李村)定居.李三峰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三女儿和本村人黄佑采成亲,黄搬到李家居住,是个“倒插门女婿”.两口子得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叫济才,随父姓黄;次子名师古,随母亲姓李.从此,黄李村的“李、黄”两姓皆有子支,并世代联族合谱,和睦相处繁衍不息.

明洪武二十年丁卯8月23日(公元1387年),李师鼓的儿子李参,就降生在这个“白衣宰相”家中.

明永乐七年(公元1409年),郑和舟师第三次出洋前夕,在驻泊地长乐太平港外围乡村广招水手.时年22岁的李参,立志报国,毅然弃笔从戎,应征入武.从此,李参跟随郑和五下西洋,在海上长达二十七年的戎马生涯中,为完成“清宁海道” 、“宣德化、柔远人”的远大目标,与海盗与风浪做顽强斗争,屡建奇功,备受郑和爱戴和重用,很快从一个普通水手,提拔为忠武校尉(从六品官衔),随即又从校尉荣升至游击定远将军(从三品官衔),当随郑和完成第七次下西洋归来后,李参被封为总管府中军管,为伺奉郑和至止终年.

李恭旭还说: “是历史选择了郑和、郑和成就了李参.李参常年与郑和并肩作战,成为郑和贴身名将与总管,可以说是全身心辅助郑和完成航海事业的一大功臣.所以村里有个说法,叫‘长乐是郑和的第二故乡,李参是长乐的郑和.’这个说法并不为过,因为李参也曾五下西洋呀!”

李恭旭十分健谈,采访结束后还给了我一大堆文字资料,其中包括研究黄李家谱的重要资料《唐峰黄李合谱》副本. 《唐峰黄李合谱》始修于明万历二十九年(公元1601年),是黄李村“黄,李”两姓唯一的“合谱”.

至于为何又出现个叫“黄参”的人?李恭旭笑言道: “其实是后人搞错了.你看,翻遍这本《黄李合谱》,也找不到一个叫黄参的人,只有李参.我们村黄姓家族组长黄良恺老,去年还与黄姓两位长老黄迟官和黄伙悌联合出证明: ‘师古公(就是李参的父亲)为李姓,济才公为黄氏.’另外,李参数代单传,至今已有30世,现在村里二百多户九百多人都姓李,都是李参的后代.假如‘黄参’代‘李参’,那么全村都得改姓黄,那就人为地制造了混乱.最重要的是,李参其人其事的记载,早在明万历二十九年的《黄李合谱》中就有了,而‘黄参’的名字,则出现于1964年的一本油印县志《长乐六里志》里,两者相距三百年.我们当然要最重明代四百年前的记载了!”

现在明白了,李参变‘黄参’,很可能是第三者笔误造成的.

李参的故居也是珍贵的历史文物单位,但保护工作珊珊来迟,进展缓慢.

李氏故居背靠上洋中台山丘下,依山顺势从上而下分期建筑,整座故居包括元、明两代古屋:一是李三峰于元至正二十四(公元1364年)年间起盖的六扇五兼另一书院,史料上称“祖厅或三峰书院”,但因长年失修,终在1997年倒塌,现仅留宅基;二是李参下西洋立战功授封荣归故里,于明永乐十三年(公元1415年),在曾祖故居前方续建的二进四扇三明式古屋.两代故居紧连一体,占地面积近一千平方米.

我们所见的故居已经很陈旧,木梁早已腐朽,部分墙壁已经倒塌,门窗残缺不全.在院子内还摆放了许多建筑材料,可能是为以后修缮工作做准备.其实,有关保护工作的诉求早就开始了.早在2002年11月1日,黄李村李氏宗亲委员会就上书长乐市文体局,要求将李参故居列为文保单位,逾80名李姓村民在信上签名盖手印.乡、镇政府都表示了支持.2003年5月24日,“黄李村郑和随将李参研究会”再写信给中共长乐市委书记林彬和市长柯有民,再次要求将李参故居列为文保单位.5月26日,书记林彬批复:可以推动,并收(集)有关资料列入纪念馆.同年6月18日,长乐市首占镇人民政府又致函市科技文体局,诉求还是一个.但时隔一年多了,我们看到的现状还是令人担忧.

告别了李参故居,当天下午,我们顶着酷热的太阳,来到漳港镇下港渔村拍摄当地风土人情.最令我感兴趣的是早在1959年盖起的一排船型民居.这排民居大约有15户人家,一户挨一户,每户两层,全是木板结构,用福船(福建船)最常见的油漆色红、黄、蓝三色粉饰,老远看上去,就像是一排整齐的渔船停泊在港湾.听长乐市原人大主任陈和锬讲,在当时,这些房子算得上是“豪宅”了.五十年代的时候,渔业生产还很旺,渔民相对来说生活也较富有,有了钱就上岸成亲盖房子,这是当地人的习惯.当时木头很多,也便宜,所以渔民都用木头建房子,又快又省钱.

我拍摄的时候,正好是孩子们放学回家吃午饭的时候,很多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都围过来看热闹,她们嘻嘻哈哈,老让我给她们拍,非常纯朴可爱.

我发现,几乎每家门面上都贴有写着吉祥语句的门联,还挂有鱼干、龟壳或干仙人掌之类的吉祥物.这又分别代表甚么意思呢?猜了半天我也搞不明白.最后,一位村民说明了由来.原来,挂不同的东西是有不同的愿望和期盼的.挂鱼干的,是期望每次出海都可以捞得满船而归,当然啦,是鲜活鱼虾,可不是鱼干;挂龟壳的,是希望生活能稳稳当当,长久平安;挂干仙人掌的最有意思,原来是希望家里人丁旺盛,特别是老婆多生男丁就更好啦!

在村老年人活动室里,老船东们和老主任唠起了家常.这些老船东大都年过六旬,但个个身体硬朗,讲起话来声音宏亮.他们谈论的话题,大都离不开渔家的事,哪次捞的鱼最多,哪次差点儿送命…等等.这天,大伙还谈论起了传统海上渔家淡家女…..

随后,我们又驱车往漳港镇仙岐村,拍摄传奇故事里的传奇式庙宇－

显应宫.

1992年6月22日中午1点, 仙岐村村民陈营金在新房边上的大沙丘上挖沙,突然听到手中的锄头“当”的一声,敲在了一块大石上.接着再挖,没多久一块条石出土了.经考证,这条石正是被埋在沙下逾百年的显应宫的一个石门框.就这样,中国一处重要的文物就随着这一极其平常和偶然的动作,重见天日了.

根据众多的史料记载,长乐显应宫始建于宋绍兴八年(公元1138年).明弘治三年(公元1490年),后殿辟为“凤岐书院”,当时的万州知府,著名学者郑孔明在此讲习,培育了不少人才.清道光年间,又曾大规模整修过.大约在光绪年间,因一场海啸而埋沙于地下,从此销声匿迹.

在专业考古队和考古专家的共同挖掘下,显应宫前后三进两殿整体出土,挖掘出后殿三组神台、前殿两组神台、妈祖等彩绘泥塑像50多尊,清嘉庆年间的‘愿愈应’木扁一块,以及一批古币和陶瓷等.最出奇的是,在古庙出土后不久,千百只硕大的凤蝶、蚱蜢、青蛙突然蜂拥而至,蝴蝶十分依恋神像,对游人也很亲昵,显应宫也因此得名“蝴蝶宫”,原全国政协副主席张思卿还专门提写了“神奇”两字. 在主殿,我们还真见到了一只活的翡翠绿大蝴蝶,管员口中念念有词地讲了几句话,然后把蝴蝶放在我们身上,说来也怪,蝴蝶也不飞不怕, 一个劲儿地拍打翅膀,直到管员又叨咕了几句后,再飞回了原处.

显应宫还有一半埋在地下,参观要顺楼梯下到地层才能进宫.宫内设有5个神台,供奉着5组神像,分别是大王和夫人、临水夫人、马将军、天妃妈祖和巡海大臣(神).前面说过,很多明史专家和考古专家认为,这个巡海大臣(神)塑像,就是郑和的化身.我们拍摄时,为了避开玻璃反光,宫内修缮工人还专门为我们拆下了保护玻璃镜,这对别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责任编辑 旭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