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日 星期四 天晴 间中多云
领队 何明礼
这是我接任领队的第一天,也是凤凰号新团队合作的第一天。早上七点多,我坐在床边,想着今天的事,不知道马拉思已经醒了,在看着我。这个时候,电话就响了,是翁以煊,我们约好吃过早餐就在船厂等。
正要出门的时候,波波和蛋糕跑到门边,像是要送我出门,才离开两天,它们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有点不一样,尤其是蛋糕。四只猫眼圆圆大大的在窥探着我的心思。(后来我醒觉那只是因为我早上忘了喂它们)
到了船厂,凤凰号还安静地泊在浮桥边,我坐在驾驶舱的椅子,想着昨天到香港的行程。
郑和下西洋的路线是不停香港的,如果他走这一程,按那时的航海语言,这段路大约是这样走的:
「船开浪骑游艇会,用丹辰及坤未针,打水十三托,半更,船平三门岛,用坤申针,半更,船平黑岩角,用单庚针,取东龙洲,一更,用单酉针,船收铜锣湾。」
注:
开:离开
用丹辰针:航向120度
坤未针:217.5度
坤申针:232.5度
单庚针:255度
单酉针:270度
打水:水深,托,一托约等于六英尺,或两米
更:一更约等如2.5小时,以每小时约6海浬的速度换算为距离
平:地标在船正左或正右方
取:向某地标航行
收:收帆进港
我之前是轮班的,午夜下班,没三四点不睡,早上没十点不起床。现在是八点半,铜锣湾避风塘开始活动起来,可我还在混沌状态中。到餐厅买咖啡的途中,小黄已经在航海用品店里,船长则与修船工头谈检修项目。我问修船要多少钱,以煊说:“他们都是老实人,这是没法讨价还价的。”
船工没多少工夫就把凤凰号吊放到干坞上,用支架撑着,凤凰号像一只长了八条腿的巨鲸伏在地上。
我们分头行事,以煊到上环海事处为我们办入境手续。我和弟弟回公司看带子,研究拍摄技巧和风格。(说我请教他也许比较恰当)
西洋办最近来了个叫Carman的新成员,还没到一个月,已经成为以煊,弟弟,计算机工程师王宏波等人的茶余饭后话题,无伤大雅的互相调侃,成为我们最近的减压剂,当然Carman是很无辜的,我在这里感谢她的伟大牺牲。吃饭时我还特地走开,让弟弟和Carman独处一会,后事如何,有待分晓。
下午我们要重新制订路线,西洋办总协调叶扬白晢的手拿着笔在世界地图上比划着,以煊没带航海用圆规,就拿剪刀代替。由于采取了几个节省时间行程的安排,我们在到访国家数目基本不变的情况,不单把已经延误了的时间追回来,还比原定计划多了约一个星期的宽裕时间。当然,到时上天会给我们多少关卡,多少风浪,只有天晓得。
晚上,我们凤凰号三子(一点没错,我们老中青三代都没结婚)在酒店吃饭,本来还闲聊着,不知甚么时候变成了一场高度严肃的对话,围绕着人命、冒险、民族个性、军事传统等课题,至少有半个小时,我们谁没有没露过半丝笑容。可以说,三个人背景不同,观点差异很大,别看小黄二十出头,他很有立场,我们谁也没说服谁,但这场对话已经将我们的距离接近了不少。
之后我和小黄呆在酒店房间里剪片,船长也来凑凑热闹,大家都对新团队第一天要发的新闻有很高期望,结果一分半钟片,剪了三个小时。我把带子拿回公司安排播出,回到家里,快一点了,马拉思躺在沙发上醒过来,”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