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 暴雨,十级大风,巨浪.

领队 郑浩

我们之前决定,凌晨6点准时出发.

天还未亮我就爬起来了,一看表,才4点半.我习惯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向外望去.下雨,天还在下着毛毛细雨.这雨对我们出海不会不利,我这样想着.但后来八小时发生的事,足以让我胆战心惊.

小黄的父母还有亲戚也来为他送行.福州外运代理也来了.我们退完房,分两部车,往马尾港驶去.

5点45分,我们来到了凤凰号船边.涨潮了,船升的很高,甲板已经和码头齐平了.海事人员还没到,我们还不能走.东宁在雨里不停地拨电话.

不知什么时候,雨越来越大.来送行的人都躲进了车里.

船长,我和小黄在做最后的准备,就等海事来人放行.

直等到快6点半了,海事人员来到了码头.他们征求我们的意见,引水员还要不要上凤凰号?我们还是那句:不用了,上下都挺麻烦的. “那好吧!你们的船先走,我们的船一会儿就能追上你们了!”原来,他们的船还没到.船长没有同意,他看看天,总觉得出闽江这天气有点儿悬.“再等等吧!不在乎这几分钟时间!”

又过了十分钟,终于见到老远处一只白色海事快艇向我们的方向驶来. “结缆,准备启航!”船长高声发出了命令.我和小黄迅速熟练地行动起来.

没看见小黄是怎样和他的父母及亲戚们告别的,更没有见到他母亲的眼泪.大家只顾不停地挥手,挥手告别.

东宁也在不停地挥手,还不时竖起大拇指.我猜这有两个涵义:你们是最棒的凤凰人;胜利属于你们!

进入闽江时,船很平稳,航道上往来的船也不多.我在掌舵,这几乎成了规矩:平稳时我掌舵,让船长休息;情况复杂时,船长掌舵,我观察两侧.

雨越下越大,我穿的一件很薄的风雨衣,很快就完全湿透了,风一吹,冷得发抖.但现在是关键的时候,也没时间下舱换衣服了.海事船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拉开我们很远.我们只得通过对讲机呼叫,让他们放慢速度.

过了“金刚腿”后,江水突然变得湍急起来.混都都的江水,翻着波涌,急促地流动,杂草被卷得在江水中团团打转,毫无方向地随处游动;雨点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霹雳啪啦”地打在船的四周,打在身上,脸上,还有些刺痛.

到第9个浮动灯标塔时,海事船在呼叫:

“凤凰号,凤凰号,海事船呼叫,海事船呼叫!”

“海事船,海事船,凤凰号收到,请讲!”

“现在浪很大,我们的船颠波的很厉害,需要返航.请回答!”

“凤凰号明白.请告知前面的航道.”

“请继续沿着航标灯行进,走航标灯右侧.到第15个灯后,见到有小岛在你船的左前方,请靠左摆度.是否明白?请回答!”

“凤凰号明白,凤凰号明白!感谢你们的协助!”

“不必客气.祝凤凰号一路顺风!再见!”

说完,海事船一个左把,船头调转了回航的方向,快速地消失在茫茫烟雨之中.

凤凰号又是孤帆前行,这重蹈旧折的一幕,和在上海,在舟山的情况没有任何不同,就象是录像带回放一样.

风力在不断的增加,掀起的白头浪把可怜的凤凰号顶上推下;雨也更大了,劈头盖脸地倾泄下来,在我们面前行成了一堵厚厚的雨墙.我吃力地试图睁大眼睛,透过满是雨水的眼睛辨认航向.但是,真是徒劳无用.雨水一个劲儿地打来,视线开始模糊.

船长立即接过舵盘,观察但更多的是判断地把船慢慢往前开.我逮住机会,赶紧跑到舱下,换上船长已经为我准备好的风雨衣裤,再急促返回甲板.就在我换衣服的时候,我看了看小黄,他已经躺在床上了.

“GPS(卫星定位仪)坏了!”船长喊了一声.

糟了,这等于说我们很可能失去方向!在航道上失去方向是极度危险的事,尤其是置身在这倾盆大雨之中.我们都明白,失去动力等于失去双腿;而失去卫星定位仪,就等于失去眼睛!

“要不要回航?”我问船长.

“我再转转看,实在不行再说.”

又过了半小时,船漫无边际地漂流了好一段,完全迷航了.这时,四周围一片烟雨蒙蒙,能见度不超过20米.航道两边还有渔民围起来的养鱼区,情况已非常危急.如果这时出现停车,触礁或碰撞,后果不堪设想.船长也毛了, “我看还是回去避避吧.明天再走.”说完,船长掉转舵把,往回摸索着前进.

就在回航的途中,我们见到一艘小机动渔船,在原地打转,显然是迷失了方向.看到我们的船驶近,立即跟随了上来,就像是捞到了救命草似的.其实,那渔民可能有所不知,我们也不知道方向!只是胡乱地试探性前进!

终于,我们见到了第11号航标灯,跟着是10号,9号…..

我们没有回马尾港.因为按规定,如果再回马尾港,我们还要重新办理入港手续,还要委托外船代理,还要通知公安边防.总之,还得按流程走.可是,东宁已经前往机场,准备搭乘11点25的航班回北京.这意味着我们要自己再办手续.在这种情况下,我决定不回马尾港,就近找个避风港拋锚避风.说来也真巧,就在一座小岛的转弯处,是个锚地,不少渔船已经在那里下锚避风了.我们也急忙靠了上去,在离岛边不远的地方下了锚.人船总算是安全了.

这里真的非常平静,以至于我们差点忘了刚才经历的惊涛骇浪,狂风骤雨.人啊,就是这样,在贪图安逸的时候竟能把为此付出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

晚上,我给远在北京的李娜打了电话.她始终在惦念着凤凰号和凤凰人.

责任编辑 旭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