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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天说地》  
 2005年12月30日 16:43 【文章字体:  

说到北京的魅力,不由人不心向往之。三朝帝都,三千年历史。作为皇城的老北京有着说不尽的春明旧事,看不完的京华烟云。然而,皇城北京毕竟不是平头百姓安居乐业的所在,庙堂肃穆,殿宇巍峨,炫耀的全是那个阶级的体面。我们中意的恐怕还是小胡同里四合院内“引车卖浆者流”的平民北京。

  同是市井生活、平民北京的文学写照,同是京腔京韵、妙趣横生的京味文化;读老舍先生的《四世同堂》,让您感慨的是历史的光华与厚重;读陈建功先生的《谈天说地》,引您思考的则是生命的坚持和尊严。

  《谈天说地》是一部容量不菲的中篇小说集。辑录了20世纪80年代以来陈建功先生创作的八个优秀中篇小说。其中,《丹凤眼》《盖棺》是作家十年煤矿生活的沉淀与结晶;而《辘轳把儿胡同9号》《找乐》《卷毛》《放生》《耍叉》《前科》则铺陈出一幅变革中的北京胡同众生相。四合院里的喜怒哀乐,草根阶层的辛酸荣辱,陈建功先生用他幽默风趣的京味语言,跌宕起伏地故事架构,悲喜剧的创作手法酣畅淋漓逐一呈现。

  陈建功,北京作家,1949年出生于广西北海,1957年迁居北京。1968年高中毕业后做煤矿工人十年。1977年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继续学业。其短篇小说曾获两届中国优秀小说奖。1995年出任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现为第十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中国作协副主席。并兼任中国现代文学馆馆长。其代表作品有短篇小说集《迷乱的星空》,中短篇小说集《陈建功小说选》、《谈天说地》、随笔集《从实招来》《北京滋味》,长篇小说《皇城根》,电视剧本《皇城根》《青春之歌》,并有多种译本在海外出版。

  “生活是创作的源泉”,这大概是最乏新意的老生常谈了。可是读了《丹凤眼》和《盖棺》,就不得不承认真理的外衣往往是朴素的。从苦难中重生的人们回望过去总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曾经沧海”的乐观和豪迈。然而十年毕竟不是轻巧的弹指一挥间。当那个背着“特务嫌疑”的年轻人扛着风钻在黑暗的巷道里艰难掘进的时候,什么能给他年轻的生命一点微茫的希望和安慰?

  在“伤痕文学”弥散的愤怒与控诉中,一种更为成熟和冷静的反思开始浮现文坛。他们不再将那场神圣与荒谬杂揉的运动简单地归咎于社会和政治,而是放宽视野,开始探讨个人的悲剧和命运与大时代的联系。《盖棺》就是陈建功先生这一时期的作品。一经推出,反响热烈。一个葬礼,两样人生。“一位就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活着,入党申请书没断了写,啥时都能显出他的觉悟来;死了,据说也死得不熊。另一位呢,就难说了。” 就是这位“难说”的老矿工魏石头深深地震撼了人们的心灵。

  《谈天说地》里的辘轳把胡同是一个人丁兴旺的所在。九号院住着吃过国宴、见过世面、在那个非常年月很是大红大紫了一阵子的韩德来。胡同口向西不远的豌豆街办事处是抬棺材的李忠全、撒纸钱的乔万友《找乐》的文化站。《卷毛》卢森在一号院享受过老剃头匠的“朝阳取耳”。看家护院的崔老爷子、警察苏五一,困坐高楼不得已将爱鸟“放生”的沈老爷子,跟这条胡同都有着那么点沾亲带故的瓜葛。辘轳把胡同是否确有其地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市井小民”在这个环境里活出的精、气、神。 

  个高且无牛皮癣的苏五一是东华里的派出所的一个英俊警察。有幸和体验生活的作家陈建功一块成了《前科》里的主角。如果用小学生总结中心思想的方法提炼一下,好像《前科》讲的就是人民警察苏五一热心帮助有“前科”的后进青年秦友亮的故事。但如果看完《前科》就这么点心得,那显然是一叶障目没见森林。

  不管您是否能领会建功先生的高屋建瓴、良苦用心,苏五一的确在当年的文坛演绎了一个别开生面的“新警察故事”。一个警察嫉恶如仇、爱民如子那是令人肃然起敬的;但苏五一的魅力还在于那些不怎么让人起敬的细节。

  对于掏钱买书的人来说,一个讲述精彩、引人入胜的故事已是物超所值;而假如放下书本的那一刻您还悟出了点什么,那于您于书可谓双赢的局面。读读《放生》兴许就有这种效果。

  老北京的民俗是多姿多彩,胡同里的宝贝几辈子也倒腾不完,但如果不顾滚滚向前的时代潮流一味讲古,那还怎么与时俱进呢?
其实随着北京向国际化大都市地高歌猛进,胡同的地盘儿日渐萎缩。《放生》里的沈天骢老人年逾七旬,在自家的四合院里看了大半辈子的莺歌燕舞。可胡同改造没了,他老人家跟着心爱的鸟笼子一块搬进了十六楼的新居。楼里遛鸟那不可能,可祸不单行,电梯又坏了。

  读《谈天说地》是一份踏踏实实的享受。无论是京西煤矿上的魏石头,还是辘轳把胡同里的韩德来,您绝不需要拔起脖子仰视才见。逆来顺受中的坚持,卑微平凡中的尊严,就是这些“引车卖浆者流”让您触摸到生活最真实的质感。

  细数《谈天说地》里的人物故事,没有一个是完人,倒也没有哪个是大奸大恶的坏蛋。平凡人家,升斗小民。在身不由己地时代变迁中,在纷纷扰扰的世态炎凉中,每一个都屏气凝神认认真真地活着 ——活在世道人心的沧桑里,活在作家意味深长的凝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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